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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T之家 11 月 3 日消息，据彭博社报道，多年来，尼尔 · 塞西（Neil Sethi）习惯在 X 平台发布华尔街研报内容，配上图表和股票参考信息，慢慢积累了近三万名关注者。在他看来，这是一种互惠的做法：他打造个人影响力，银行的研报也能通过点赞和转发获得更多曝光。
但今年夏天，一切都变了。美国银行指控他未经许可发布该行资料，他的账号 @neilksethi 随即被封禁。塞西在俄亥俄州上阿灵顿经营一家小型投资公司，他提出了再也不使用相关研究资料的承诺，却至今没能拿回这个运营了十年的账号。
“这个账号帮我接触到了很多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人，”五十四岁的塞西说，“账号说封就封，连弄清情况、补救的机会都不给，实在让人沮丧。”
塞西遇到的困境，正在一个被大家俗称 FinTwit（金融推特，源自 X 的旧名称）的庞大线上圈子里不断上演。不少业内观察者认为，这背后反映出华尔街多家头部机构态度的转变：为守住自身商业模式，他们开始采取严厉手段，管控研报的传播范围。
过去二十年间，针对银行研报收费的严格监管，叠加指数基金的兴起，大大小小机构的研报部门都受到严重冲击。如今人工智能飞速发展，一旦研报传到网上，机构的独家分析很容易变成大众化内容，这进一步加剧了银行的焦虑。
“盗版内容早就存在，只是现在借助 AI 智能体或者社交平台，找到这些研报变得格外容易，这类行为也就越来越多，”负责为美国银行提交投诉的 Corsearch 公司品牌与内容保护副总裁本 · 莫克（Ben Mok）说道，他拒绝谈论美国银行这几起投诉的细节。
“现在网络安全团队也开始重视这件事了。”
尤其值得担忧的是，网页抓取模型会直接收录包含银行研报的帖子，用来优化自身输出，而且往往不标注来源。银行担心，AI 聊天机器人和智能体整合大量研报信息生成回答后，会让银行研报失去价值，至少会大幅削弱分析师观点的收费能力。
各家银行对此都三缄其口。美国银行拒绝回应这次整治行动，摩根士丹利同样拒绝置评，其也已经对 FinTwit 圈子里的 X 账号发起投诉。
高盛集团发言人尼克 · 卡尔卡特拉（Nick Carcaterra）表示，该行不允许外部人员在社交平台发布研报，但没有说明是否已经采取措施落实这项禁令。
摩根大通、花旗集团、多伦多道明银行等其他华尔街机构，也不愿透露是否开展过类似行动。加拿大皇家银行和 X 平台没有回应采访请求。
彭博看到的投诉文件显示，至少十几个 FinTwit 账号收到过美国银行或摩根士丹利发来的《数字千年版权法》侵权通知，这些账号的粉丝数从几百到数万不等。
卡森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（Carson Group Holdings LLC）首席市场策略师瑞安 · 德特里克（Ryan Detrick）在 9 月 2 日收到了摩根士丹利发来的首份通知，他拥有超过 22.5 万粉丝的 X 账号一度无法登录。拥有八万多粉丝的财经撰稿人迈克 · 扎卡迪（Mike Zaccardi）说，大约一年前他就开始收到代表美国银行发来的版权通知，而最近几个月这类通知集中爆发。塞西和扎卡迪在领英上发布银行研报后，也收到过平台转发的版权投诉。
“现在很多资料都是电子版本，生成式 AI 检索信息的能力远超普通人，”杰富瑞集团美洲股票研究主管迈克尔 · 伊斯特伍德（Michael Eastwood）说，“银行的内容也就更容易被抓取。”
这类问题早已不局限于华尔街。从数字媒体到电商，各行各业都在忙着保护内容不被机器人抓取。网络安全企业 Cloudflare 的数据显示，爬虫流量如今已经占到全网访问流量的 65%。
有一起广受关注的案例：去年年底，《纽约时报》与《芝加哥论坛报》起诉 Perplexity AI 公司，指控这家初创企业未经授权复制、传播自家内容。
对银行的研报部门来说，它们本就有充分理由保持警惕。过去十年里，研报部门的行业地位持续下滑，客户投入也不断缩减。
IT之家注意到，美国《金融工具市场指令 II》这类监管规定，要求银行把研报费用和交易佣金分开计价，直接导致研报预算缩水；ETF 大量普及带动被动投资热潮，市场参与者更倾向交易宽赛道主题，选股分析师的重要性随之下降。
与此同时，对冲基金这类曾经稳定付费的客户，纷纷搭建起内部研究团队。调研机构 Substantive Research 的数据显示，自 2018 年以来，客户在股票研报上的支出已经减少一半。
哈佛法学院第一修正案方向的丽贝卡 · 塔什内特（Rebecca Tushnet）教授表示，市场数据这类事实信息本身不受版权保护，但信息的编排、呈现形式受版权约束。
“如果直接原样复制，那确实存在构成版权侵权的合理依据。”
塞西自己也承认，他当初并没有向美国银行申请使用研报的许可，这份研报来自他在该行财富管理分部开通的账号。和 FinTwit 圈子里很多人一样，他默认银行是默许这类分享的。
扎卡迪也是这么想的，他一开始没有重视投诉，因为他发现 X 平台上到处都能看到美国银行的研报。
“直到现在，我还能看到不少账号一直在发美国银行的资料，那些账号粉丝规模远比我大。”
即便面临警告和封禁风险，塞西和扎卡迪依旧会定期转发银行研报，其中也包括美国银行的内容。在这个 AI 时代，两人都坦言会用 AI 修改图表，让图表和原版看起来不一样，这一点也在预料之中。
账号随时可能被封的威胁一直悬在头上。塞西这样说服自己：他新开的 X 账号大约只有九千三百名关注者，和之前账号的规模相差甚远。“想要重新建立起那些联系，真的太难了。”他说。